鄉愿與媚俗

今天老二段考結束，中午跟她一起吃飯。記得上次老二反應班導師的國文課用了太多時間，使得她其他科目感覺準備時間不夠。席間，我又問起這件事，並問她要不要我去找導師談一談。她覺得不好，討論到最後，我們得到的結論是：過一段時間看看，同時老二也問問更多同學是否有跟她同樣的感覺。

話中我說，如果她們導師國文課佔用太多時間使得準備其他科目時間不足而影響成績是個事實，那麼就是個問題。而且，很可能她們導師並不知道他的 ‘認真’ 已造成每個學生的問題，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不只她們班受影響，可能往後此位老師所帶的班都會受到影響。所以解決此問題，或許這位老師會短暫不快，但他終究是為學生好，想通了反而對她也是好事。接著，我問老二知不知道什麼叫「鄉愿」？她不知道，我說：鄉愿就是一個人沒有公義的心或只會嘴巴說說，而對一個問題視而不見，例如鄉裡有個流氓欺壓民眾，但鄉民可能是善良或畏懼或自私，都不去糾正他，這就是鄉愿。鄉愿的結果不只問題沒有解決，可能愈來愈嚴重，例如大家都不糾正那個流氓，反而更讓她變本加厲。所以，孔子說：「鄉愿，德之賊也﹗」，因此，一個鄉愿的人，即使本身是好人也只是個爛好人。我接著說：像妳如果明明知道妳們導師佔用太多時間是個問題，因為怕被罵或其他原因，視而不見，也是一種鄉愿。我們人應該有行公義的心，除自己遵行道德規範外，對不公義的事要用正確的態度勇敢面對及處理，這才能對社會有幫助，才是個現代公民。

接著我又問知不知道什麼是「媚俗」？她也不知道。（後續）

老二的回答並非「不知道」，而是「大概就是討好他人的意思」。我說，不太對，真正的意思應該是說：討好或追隨一般「庸俗」價值的行為。

為解釋這句話，我又舉了我常說的「二八法則」。我說，社會永遠有二八法則，群體中的20%基於各種因素會變成領導者，其他是追隨者。不管擁有的知識、資源、能力等等，這20%的人掌握80%的能量，且左右其他80%人的思想與行為。這不管任何社會任何群體都一樣，當然所謂二八只是個概念，重要的是群體是由少數領導群主導的。而這領導群表現於不同方面，譬如說經濟、政治、文化、藝術等等。例如你們班上，論成績妳都排在前面，你們這些人在功課上的態度將影響其他人。但有些同學有比較突出的才藝，在那方面妳們也會以他為馬首是瞻。妳可能會問說，那這不是形成一種階級差異嗎？要這麼說當然可以，但「階級」是封建說法，民主社會追求價值多元與機會公平可以解決所謂階級矛盾的問題，每個人都有機會變成領導群，這再說下去太深了你現在聽不懂， 爸爸回過來解釋什麼是媚俗。

所以，社會的進步大多是由領導群不斷創新不斷追求卓越所帶動的，但當少數人提出創見時，多數人還是忙著消化過去的觀念，你知道其實大部分人是人云亦云。我用流行服飾來說明你可能比較能懂，當台灣某種服飾開始流行時，歐美領導品牌已經推出未來概念。造成流行銷售量才會大，但如果歐美領導品牌只在意短暫流行的業績，而不致力領先提出新的概念，就不能創造另一波的流行，那麼她們領導地位就會不保。這種多數人沉迷於某一種相對或不是永恆的觀念，可以說是一種思想怠惰，所以有些人就稱為「庸俗價值」，所以庸俗只的是怠惰而不是好或不好。而事實上，這正是社會正常現象，因為有二八法則。因此，一個人不管在哪方面，思想怠惰，沒勇氣不追隨少數進步價值，而只討好庸俗價值的多數人，就是「媚俗」。所以，鄉愿跟媚俗不同，但都缺乏一種「擇善固執」的勇氣。

最後老二說：你講的我大多聽不懂，不過我知道人不能人云亦云。